『藥師寺夏碎,現年17歲,就讀Atlantis高中部二年級。人類血統,公會袍級為紫袍。

 

  有一位黑袍搭檔,也就是目前他最大的煩惱來源。』

 

 

  如果傾聽地上萬物煩惱的神祇也會建立資料庫的話,檔案中寫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吧?

 

  而且極可能在看到那名搭檔的名字為「冰炎」後,搖搖頭絕然蓋下個「無法受理」的章。

 

  胡思亂想著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阿斯利安索性告訴了身旁所謂的當事人,對方立刻轉過頭來報以一個明顯的苦笑。

 

  「我勸你還是想開一點比較好喔,畢竟對象是學弟,他的……你知道,這是眾所皆知的事。」

 

  「這我當然明白,」顯然沒有也沒辦法想開的夏碎低聲應道「不過為了彼此好,還是不能過於無視吧……」

 

  儘管目前為止都只是夏碎單方面的煩惱罷了。

 

  而一切的一切就要從冰炎是個非常不懂何為氣氛的人說起。

 

  雖然冰炎還算不上是根徹徹底底的木頭,但作為一個有七情六慾(應該吧)的人,他的敏銳度大致是和工作能力成反比的。

 

  夏碎並不是不明白這點,對象可是數年的搭檔,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必已是一清二楚,但他還是毫不猶疑的選擇和他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而問題就出在那進一步的關係上。

 

  朋友這條界線說跨過就過了算是易如反掌,原本夏碎理所當然覺得就保持和從前一樣的相處模式就好,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改變的。

 

  但近來就算淡泊如夏碎也查覺自己的心情越來越起伏不定,似乎輕易就能被冰炎一些有意無意的言行所撩動。

 

  肢體的接觸能使人心安,但是夏碎總覺得自己碰到的情況是恰恰相反,以至於他不禁懷疑起冰炎該不會是所謂的柏拉圖式戀愛信奉者。所以大部分的時候他們的關係不過就是搭檔。安慰點的說就是十分親密的搭檔。

 

 

  無論再怎麼有耐心,對於冰炎的不解風情夏碎已經徹底醒悟,要等到這個人和自己有所共鳴說不定先等耶呂鬼王復活可能性還大上些(而事實的確如此)。

 

  畢竟冰炎平常就算與夏碎獨處往往都還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偶爾好不容易有些曖昧的氣息也大多被三兩句話散得無影無蹤。

 

  於是夏碎陰謀般的開始頻繁在深夜拜訪冰炎的房間,並刻意拖延時間到他無法拒絕自己留宿。但至此冰炎竟還是毫無所覺似,大多以自己還有事沒有要睡之類的理由將床讓給了他。

 

  就算終於躺在同一張床上距離不過十公分,冰炎似乎寧願背對他倒頭就睡也不打算要碰他……夏碎認真思考是否該當面問一下冰炎有沒有所謂冷感的問題,並重頭檢討了一遍自己是不是真的缺乏所謂的魅力。

 

 

   「果然如此呢。」阿斯利安彷彿鬆了口氣般的輕笑,夏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我一直在想,你似乎很慣於依循冰炎的模式來行動,大概是身為搭檔的關係吧。但是如果你都沒有什麼想法的話那也不太好,感情和工作可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像把小了一歲的學弟當成了弟弟般,溫和說著揉亂了他的髮。夏碎知道阿斯利安是想讓自己打起精神,也就任他拍拍自己的頭。

 

  「其實你的內心早就知道要怎麼做了,只缺乏行動而已吧?想到了就去做,別老是積在心裡會有壓力的。」

 

  「這算是前輩的經驗談嗎?」若有所思的笑著,夏碎說道。

 

  「哈哈,你說是就是囉。」  

 

 

#      #      #

 

 

  深夜的黑館總是特別充滿詭異氣氛,但這份異樣的感覺又非受環境所感染。當冰炎的太陽穴今日第二次隱約的跳動,他忍不住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

 

  認真複習了一遍今天所有的行程,貌似沒有任何差錯。今天是星期日,雖然夏碎沒有一起出任務,不過他打了通電話說晚上要過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

 

  實在是很正常的一天,那麼這份焦躁的預感又是……?

 

  不願多想,掏出鑰匙開了鎖冰炎突然察覺到房間裡有人,知道是夏碎他也就推門進入。

 

 

  默默踏過意料外的一片黑暗,更裡頭的門內傳出隱約的細語,偶有風鈴般清靈的笑聲。冰炎一把拉下了房間門把。

 

  未拉上窗簾的玻璃透入的月光映出兩張臉孔的輪廓,他們同時回過頭與他相望,談話霎時停止。

 

  先挪開視線的是夏碎,而在沉默之中半透明的大氣精靈在兩人之間猶疑著、爾後優雅的退離開夏碎身邊直接出了房門。

 

  ……剛才自己不在的時候,夏碎在和大氣精靈聊天?而且貌似不只是夏碎一個人在說話,應該是相談甚歡……?

 

  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搭檔和房客相處融洽當做樂事一件,冰炎脫下黑袍,繞過夏碎身後將它隨意披在角落的椅子上。

 

  背對著昏暗室內,夏碎倚坐在臨窗椅子的扶手上,從冰炎的角度可見他微微仰首沐浴著清澄月光。沒有穿著紫袍,便服讓夏碎的身形顯得比平日更加單薄,幾乎描繪出肩膀骨架的輪廓。

 

  走過他身旁的時候,隱約有股淡雅的香味竄入鼻腔中,似是剛洗完澡未散去、肥皂與熱水交融的舒適氣味。

 

  突然有種窒息的感覺,背脊一陣顫蓄,冰炎稍微後退了些坐在床鋪的邊緣。望著緊閉的門扉,他隨口問道:

 

  「你都跟他聊什麼?」

 

  「也沒什麼。」

 

  得到個模糊的回應,冰炎也就沒有問下去。不一會兒,卻聽到夏碎以幾乎聽不清的音量說了句:

 

  「為什麼不追問下去呢?」

 

  冰炎一楞,不等他回答夏碎又接著說道:

 

  「如果是你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你卻總是不聞不問,讓我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因為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讓你知道,」起身面對冰炎,夏碎深吸了口氣步步走近。

 

  「然後我就能像你了解我的一切一樣了解你。或許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我已經不想再等待了,不想再害怕著無法抓緊眼前的事物而站在原地……」

  

  腳步止在離冰炎幾步遠之處,是個伸手可及的距離。夏碎嘴角邊揚起了一個很淡很淡、卻又令人不禁顫抖的微笑。

 

 

  「冰炎,你想要我嗎?」

 

  「什麼……?」

 

  「突然這麼說大概沒有真實感吧。」冷靜的不可思議的夏碎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指尖緩緩移向上衣的鈕扣,纖細的指頭挑開了一顆後也不停止的解起了二個,鎖骨與周圍的肌膚逐漸沒了遮蔽。

 

  「仔細想想你似乎從來沒有機會看到過我的身體。那麼這樣呢?還是沒有什麼感覺嗎?」

 

  毫不在意的敞開上衣,又惟恐不足般扯下衣襟讓布料略微滑落。夏碎雙手撫上了冰炎的肩微微傾身,呵出暖息的唇就貼在他耳邊:

 

  「對你而言……我是不是沒有吸引力呢?」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冰炎略為低沉的嗓音傳來,伸手扣住夏碎的手腕。

 

  「一清二楚呢。」

 

  

  「那你又為什麼在顫抖?」

 

 

  「我沒──」

 

  話未說完,腳下被冰炎一絆,雙手被扣住的情況下夏碎瞬間便被壓制在床鋪上,氣勢被上方的冰炎完全蓋過。

 

  「你就這麼希望受傷嗎,夏碎。」

 

  「我知道你不會,」斂起笑容,這個姿勢讓夏碎彷彿失去了主導權,他細聲答道「就算身體受到傷害又如何?總比心裡的傷容易癒合。」

  

  「但是你在害怕。」熾紅的雙眸像是能望穿一切的凝視著身下「你從頭到尾都不敢直視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害怕我拒絕你,」冰炎肯定的說道「但是我不會。」

 

 

  兩人相視無語,沒多久卻又同時笑了出來。

 

  冰炎鬆開制住夏碎雙手的力道讓他攀上自己的肩,雖然依舊沒有什麼旖旎的氣氛,但夏碎再也無法去記較這點小事。

 

  畢竟對象可是冰炎啊。根本不需要什麼迂迴婉轉的臆測暗示而讓彼此卻了步。

 

  或許他所需要做的,只是走進黑館闖進他的房間,給彼此一個機會。

 

 

  「夏碎,所以你剛才究竟在跟大氣精靈說什麼?」

 

  「喔、真的沒什麼,只是跟他說等一下可能有點兒童不宜,請他讓出一下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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