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傷。

  跪坐在床沿,對著半臥的他蒼白的面孔,夏碎張口無語。



  吶、讓我看你的傷口好嗎?

  
  顫抖的語音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卻得不到應有的回應。


  
  於是他靠上冰炎的肩頭,閉上雙眼,伸手觸摸著衣下緊纏的繃帶。雙手攀在背部、沿著輪廓,很慢很慢地感受。



  如果觸碰能夠將傷口也一並帶走就好了。
  想要代替他痛苦。




  如果是他的話。名為冰炎的這個人。


  
  就算死亡又何從畏懼?





  是血。




  如果能為你留下鮮血,這是我的榮耀……
  是存活的意義。
  

  為什麼,不讓給我呢?




  埋在他衣物中的唇輕啟,呢喃般的說著。





  太沉重了嗎?


 
  不。



  這就是我的愛情啊,冰炎。




  觸摸到對方前臂上藏起的傷痕,已經將近癒合的裂口。手指撫過隆起,是心臟揪緊的意識。 


  
  會痛嗎?


  細聲問道,俯身,濕熱的舌舔過細長的深色,吻去凝結的血塊。



  小心翼翼的親吻,宛若只有兩個人的儀式──那傷是無比神聖。而自己正碰觸著這道痕跡。
  眼角溢出的液體,灑落。是只有他明白的唯一信仰。


  洗刷天搖地動的罪惡。




  再虔誠不過了。
  孤寂的月所照不進的殘垣廢墟,尚未崩毀的聖殿。
  


  舌尖是鐵鏽般的、血液的澀味。
  那是、還存在著的證明。
  



 
  環上冰炎的頸項,卻只餘淚淌落。
  和著淚的吻,像是要奪去彼此的氣息,緊緊相纏融化。


  摸索著的,是曾在他面前敞開、染上鮮紅的臂膀。






  只有你,不能消失。


  
  冰炎略微嘶啞的聲音,莊嚴而肅穆,猶如敲響教堂的晚鐘,那火紅的空。
  



  
  讓我承擔一切吧。你的傷,你的痛,你的信仰。







  
  這也是,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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